文/旅庵
象变:二爻动,
- 段象:上段象风地观变为风雷益,下段象山雷颐变为山泽损。
- 节象:前节象地雷复变为雷泽归妹,中节象山地剥变为山雷颐,后节象风山渐不变。
- 本象:风雷益变为风泽中孚。
推演:
益之初,顺时而作,百姓各归其田,使天地初复之生机落实于大地。至六二,益道由“普益”而转入“择益”:在大作之中,开始辨识那些不同于寻常、值得特别保存与养护之物。
春耕大作之时,土地翻动,草木萌发,亦可能使正在益养之中的珍贵之龟受到扰动甚至损伤。于是,有些龟不能再与寻常之物混处,而须从大作之中辨识出来,归置于适宜之所,另加养护。
故曰:
或益之十朋之龟。
“或”者,非人人皆得,乃于众物之中有所发现、有所选择。十朋之龟,并非寻常可见之物,而是极为珍贵之物。二爻动而成中孚,中孚者,信也;龟又可为信物,故“十朋之龟”之益,不仅在其物之珍,更在其能够承载信义、沟通彼此。
益至此,已经不再只是增加数量,而是从众多事物之中辨识真正值得保存者。普通之物,可以随大作而生;珍贵之物,则须别而养之。
前节由地雷复变为雷泽归妹。“归妹”于此不必拘于婚嫁之义,可取“归”与“处”:既已辨识其为珍贵之物,便当归其所、别处之,使之不再混杂于寻常生产之中。益其所当益,首先便是使其处于能够继续生长的环境。
下段由山雷颐变为山泽损,中节又由山地剥变为山雷颐。颐者,养也;损者,减也。此处之“损”,已非损其所养之物,而是损去其所受之害,以保全其生。
正如春耕之时,土地必须翻整、剥除杂害;而对于已经择出的珍龟,则反须减少外界扰动,避免其受伤。故益与损在此相通:
损其外,以益其内;
损其害,以养其珍。
这也正是损益二卦相承之处。损并非以损为终,乃有所损而有所成;益亦非徒然增加,乃择其所当而养之。
故曰:
弗克违,永贞吉。
“弗克违”,并非仅谓不能拒绝,而是既已辨识其为珍贵之物,便不可违失其所当,不可失其养,不可失其信。既然有所择取,便须长期守其正道。
“永贞”正承此义:真正的益,不在一时增益,而在能够持久养成。若今日择之,明日弃之,则所谓益仍不能成;唯有守其所当,久久不改,才能使一线生机渐渐成长为真正的价值。
后节象风山渐。渐者,渐长也。珍龟既归其所,复加养护,也非一日可以成就。益之道至此,已经由“得”进入“养”,由“养”进入“成”。
而至于“王用享于帝”,则又使此爻之益由物而达于天地。
九五为王,六二与九五相应;二爻又处震中,震有“出乎帝”之象。故王用所养成之珍物以享于帝。这里的“享”,亦可取颐养、奉养之意:人君以所择、所养之珍物荐于上帝,使物之益进入天地之间的礼仪秩序。
十朋之龟既为信物,二爻又归于中孚,则“王用享于帝”便不只是一次祭祀,而是以珍物为信,以信通天。人与君臣、人与天地,皆因“信”而相应。
故曰:
王用享于帝,吉。
归爻:
归爻于风泽中孚九二:
鹤鸣在阴,其子和之。我有好爵,吾与尔靡之。
鹤鸣而有应,好爵而与之共享,正是中孚之道:有信则相应,有信则相通。六二以十朋之龟为信物,最终王用以享帝,亦是以物载信、以信通天。上下相应,人与天地相通,故吉。
因此,六二所说的“益”,已经超越初九的普遍生产,而进入了择养珍物、保存价值、守信而成的一层。
初九是:
顺时而作,使民生得益。
六二则是:
于众物中择其可益者,归其所,损其害,久养之,使其由珍而成,由物而信,由信而通。
故益之六二,可以归结为:
益非徒增,贵在择养;
择而归之,损其所害;
守而养之,渐使其成;
成而载信,则可以通人通天。
益之道,至此始见“择”与“养”之真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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