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卦·上六:大君有命:开国承家,小人勿用——班师赏功,明辨可用

文/旅庵

象变:上爻动,

  • 段象:上段象地雷复变为山雷颐,下段象地水师不变。
  • 节象:前节象雷水解不变,中节象地雷复不变 ,后节象坤为地变为山地剥。
  • 本象:地水师变为山水蒙。

推演:

六爻居师之终,战争至此已经结束。师由初六出师,历经率众、久战之戒、退守、用将,终于班师而归。上段由复变颐,复者归也,颐者养也,故为师众归来而休养。千里行师之后,众复而养,正是班师回朝之象。

上卦坤为众,又为文;文而居六五之上,故有大君发布命令之象。于是战争结束,天子开始颁布命令,论功行赏。

“六爻”又为宗庙之位。师既克而归,论功行赏、颁布封命,本应在宗庙之中举行。故曰“大君有命”。

“开国承家”,亦可由坤、艮之象而明。坤为地,土地既定,功臣于是得其封地。国为诸侯之封域,家为大夫之封邑。上段坤变艮,坤之土地终于有所止、有所归,故曰“开国承家”:功大者受封立国,功小者受封承家,各有所归,各有所守。

“开国”不是凭空造国,而是战争结束以后重新定其土地、疆界与秩序;“承家”也不是单纯赏赐财物,而是使有功之臣有所居、有所守、有所承。师之终,终于由战功转入治国。

然而,封赏之时最须辨人。

“小人勿用。”小人者,不能守正、反复无常、只知逐利之人。师在行时,众须归于正;战争既毕,更不可因为一时之功或一时之巧,而将不能守正之人置于国家的重要位置。

上六之象尤其明显:上段本为复,复有反复、返回之义;动而为颐,则有归来受养之象。若小人平日不能从师守正,及至师胜而归,又回来求其养、求其利,则不可因此而任用。胜利之时最容易论功行赏,也最容易混淆“有功”与“可用”。故圣人特意告诫:“小人勿用。”

这也是师道的最后一道关:战时可以用众,战后必须辨人。战争能够结束敌患,却不能因此保证所有参与者都适合治理国家。能战者未必能治,能取功者未必能守正。故大君有命之后,还须有所用、有所不用。

后节坤变剥。坤为众,剥为剥落。封赏之后,功臣各归其位,旧有的战争状态逐渐剥落;若反让小人乘机进入国家秩序,则已有的成果又可能被逐渐剥蚀。因此“小人勿用”并非枝节,而是师终之后守成的关键。

整卦变为山水蒙。蒙为蒙昧,也有启蒙、养正之义。故对于投机取巧、反复不定之小人,不可任其进入权力之中;应如蒙上九所言:“击蒙,不利为寇,利御寇。”可以击其蒙昧,却不可将其当作可以任用的对象;若仍有可教化之处,则当以师之正道加以教养,使其知所守、知所止。

归爻:

归爻于山水蒙上九:

击蒙,不利为寇,利御寇。

师之终,不只是胜敌,更是辨明谁可以共治天下。对于蒙昧而不正之人,应当击其蒙、御其害,而不可使其进入国家权力之中。

故师道至此,由出师而归师,由用兵而治国,由率众而辨人。大君有命,开国承家;赏有功,辨可用;小人不用,方能使战争所得的天下,不再因用人失当而复归于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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