蹇卦·九五:大蹇朋来——天下同心,众志解蹇

文/旅庵

象变:五爻动,

  • 段象:上段象坎为水变为地水师,下段象火山旅变为雷山小过。
  • 节象:前节象水山蹇不变,中节象火水未济变为雷水解,后节象水火既济变为地雷复。
  • 本象:水山蹇变为地山谦。

推演:

九五居尊位,为君王之位。蹇至此,已经不只是个人所遇之险,而是君王之蹇、国家之蹇,故曰:

“大蹇朋来。”

“大蹇”之“大”,首先在于所处之位。臣民之蹇,或为一身之难;君王之蹇,则牵动天下。一人之困,遂成为国家之困;一国之难,也成为天下有志之士共同面对的难。

九五爻动,上段由坎水变为地水师。

师者,众也。君王有难,不能独以一己之力解之,于是四方臣子、诸侯、君子闻难而来,聚众成师,共赴时艰。

而下段由火山旅变为雷山小过。旅者,在外而行;小过则有飞鸟之象。飞鸟受困,鸣声相传;一鸟之音传于四野,遂有同类闻声而应。

故“朋来”并非泛泛的朋友来访,而是:

飞鸟遗音,呼朋唤友;天下闻其声,四方赴其难。

原本散处四方的臣子、君子,因为共同的危难而重新聚集。此时的“朋”,不是私交之朋,而是志同道合、能够共担其难之朋。

前节象水山蹇不变,说明大蹇并未因为朋来而立即消失。险阻仍在,困难仍在;只是原本一人独处之蹇,已经转为众人共同承担之蹇。

中节由火水未济变为雷水解。

未济者,事未成;解者,难可解。朋之来,使原本无从下手的困局开始出现松动。故“朋来”本身便是解蹇的转机:不是蹇已经解除,而是解蹇之力已经形成。

后节由水火既济变为地雷复。既济之后归于复,说明解难之后不能只求一时之胜,更重要的是恢复根本秩序,使国家重新归于正道。

归爻:

归爻于地山谦六五:

不富以其邻,利用侵伐,无不利。

这一归爻,与“大蹇朋来”尤其相应。

“富”不必只取财富,也可取力量、资源之充足;“邻”则可见邻患、邻扰之象。邻近之患不断牵制、消耗,使自身力量不得充实,故“不富以其邻”。

于是下接“利用侵伐”:既然邻患使国家不能安富,便须聚集力量以除其患。

如此看来,九五之“朋来”便有了更深一层的因果:

有邻患,故不富;不富,故求朋;朋来,故成师;成师,故可以解蹇。

谦六五之“侵伐”,也并非逞强,而是除患。君王聚众,不为扩张私欲,而为解除外患、恢复安定。故谦以六五之柔居尊而能用众,正与九五处大蹇而待朋来相应。

由此,小过的飞鸟之象与师之聚众之象合在一起,便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:

大难当前,君王如困鸟在野;一声鸣于四方,四方之朋闻声而应。原本散处各地的力量,因为共同的危难而聚集起来,最终形成可以担当大事的“师”。

这也使蹇卦至九五发生了一个重要的变化。

初六是知险而止;
六二是知难而任;
九三是知不可往而反;
六四是退身而连;
到了九五,则是大蹇而朋来。

解蹇的力量,至此已经由一己之身,逐渐扩展为上下相连、四方响应的众人之力。

因此,“大蹇朋来”真正可贵之处,不是说君王遇难便自然有人相救,而是说:

君王守其正,天下才能有所归;天下有所归,朋才会来。

大蹇之中,最怕的是人心离散;最可贵的,则是人心仍有所向。

故曰:

大难当前,一人之力不足以济天下;四方之心若能同归,则蹇中自有解机。

飞鸟遗音,朋自远方而来;众志既聚,乃可以成师;师成而患可除,患除而天下可复。

这便是九五“大蹇朋来”之道:大难之时,不求一人独强,而求天下同心;不以孤勇破蹇,而以众志解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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