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旅庵
象变:上爻动,
- 段象:上段象山雷颐变为地雷复,下段象地水师不变。
- 节象:前节象雷水解不变,中节象地雷复不变,后节象山地剥变为坤为地。
- 本象:山水蒙变为地水师。
推演:
蒙之初,需要“发蒙”;到了蒙之极,则不能仍以一般的方式对待。
上九居蒙之极,下段之师仍在,而上九已经处于蒙之终。经过前面诸爻的启发、包容、学习,到了这里,本应由蒙入明;然而上九不但不能自明,反而不再受师之养,成为蒙之极端者。
上段为颐。
颐者,养也。养之过度,则饱食终日,肥头大脑而不知求学。上九处颐之极,蒙童本应受养以求明,却反而只知受养而不知自立。
上九发动,颐变复。
“复”有返回、反复之义。蒙之极而不能出蒙,反复回到原来的蒙昧之中;今天受教,明日又忘,既不能守其所学,也不能由学而明,故有反复无常之象。
上艮为手,动而为坤;又因上段颐动而为复,有反复而动作之象,故曰:
“击蒙。”
这里的“击”,不是无故施暴,而是对已经到了极端、不能以通常教化使其自正者,施以强制性的纠正。
初六“发蒙”,是启其心;
上九“击蒙”,是正其行。
前者在蒙之始,以说教为先;后者在蒙之极,不得不以力量御之。
但圣人紧接着又限定这个“击”的方向:
“不利为寇,利御寇。”
整卦变为地水师。
师者,众也,亦为军旅。上九发动之后,原本处于蒙之极的这一人物,被纳入“师”中。于是“击蒙”不再是任意攻击,而成为以师整治、以众正之。
“寇”者,乱也。
蒙昧之人若不能受正道教化,又反复无常,便容易受邪说、私欲所惑;若任其发展,甚至可能由蒙而为寇。
所以“不利为寇”。
“击蒙”的目的绝不是把蒙者本身当作敌人去消灭,而是防止蒙昧进一步发展为祸乱。
因此:
不利为寇,利御寇。
可以击,但不可为寇;
可以御乱,不可制造乱。
这也是“师”之正道。
师不是为了逞强,而是为了止乱;不是为了侵人,而是为了御寇。
所以,上九之“击”,其实仍然是教育,只是已经到了教育的最后一道边界:能以言教者,以言教;能以规矩正者,以规矩正;到了蒙之极而仍不能自正,才不得不用师以御之。
归爻:
归爻于地水师上六:
大君有命,开国承家,小人勿用。
师之上六,是战争或整治之后的最终处置。
“大君有命”,说明师最终仍须归于正当的号令,而不能任由个人私意行事;“开国承家”,则是师之后重新建立秩序,使各安其位。
尤其“小人勿用”,正与蒙上九相应。
蒙之极者,虽然可以纳入师中加以约束、教化,却不能把小人置于权力之位,使其反过来利用“师”而为寇。
因此,上九真正要防范的,不只是一个蒙童,而是蒙昧进入权力之后所造成的祸患。
至此,《蒙》六爻也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启蒙之路:
初六,发蒙——启其求知之心;
九二,包蒙——以师之德容纳蒙者;
六三,戒欲——不可见利而失身;
六四,困蒙——不可半途而废;
六五,童蒙——受教而学,蒙蔽渐涣;
上九,击蒙——蒙至其极,则以师御之。
所以蒙之道,始于启发,终于自立;若能由蒙入明,则吉;若至蒙极仍不能自明,便只能以外在之力御其乱。
但“击蒙”的最终目的仍不是击人,而是御寇、止乱、归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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