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卦·六三:含章可贞。或从王事,无成有终——有章而不自彰,有功而不自成

文/旅庵

象变:三爻动,

  • 段象:上段象坤为地变为地水师,下段象坤为地变为雷山小过。
  • 节象:前节象坤为地变为水山蹇,中节象坤为地变为雷水解,后节象坤为地变为地雷复。
  • 本象:坤为地变为地山谦。

推演:

六三居下卦坤之终。下卦三爻至此已经走完,坤之顺守也到了一个阶段的尽头。坤为文,为章;乐终为一章,故曰“含章”。章既成而未发,不是没有光彩,而是将其含藏于内,待时而用。

对于牝马而言,三爻为下卦之终,正是由行而止、由外而内之处。母马怀子,腹中已有新生之章,却不能急于显露,必须藏而养之。因此“含章”亦有怀子之象。夜间马群休息之时,有马值守,有马安卧;能守则守,不能守亦不妄动,各安其位。含而不露,守而不躁,正是坤之贞。

对于君子而言,也是如此。

乱世之中,君子虽有才德、有所见、有所能,却未必已经遇到明主。此时若急于求成,反而容易失其正;不如将自己的才德含藏于内,守其本分,等待时机。故“含章可贞”,并非让君子永远隐退,而是说才德既具而时机未至,当含其章而守其贞。

而三爻已经走到下卦之终,君子也面临一个选择:继续独守,还是顺势而从上?

故曰“或从王事”。

“从王事”,即顺以从上。师者,众也,亦有释疑答惑、率众行事之义。君子若遇其时,可以从王而事;但此时所处的位置尚未到达真正建立功业之时,因此虽从王事,却未必能够成就自己的事业。

故曰“无成”。

然而“无成”并不是失败。

三爻一动,整卦变为地山谦。谦者,退己而成事,不以功自居;《谦》卦卦辞曰:“亨,君子有终。”所以“无成有终”正与谦象相应。君子从王事,不以一己之功为成,不争其名,不居其功;虽然自己没有显赫的成就,却能够把事情做完,最终有所善终。

这正是坤道的深处:有章而不自彰,有功而不自成。

“含章”是藏其才,“从王事”是用其才,“无成”是不居其功,“有终”则是事情终究能够完成。由含而用,由用而退,始终不失坤之顺。

所以六三并不是说君子没有能力,而是说真正的君子,即使有能力,也知道何时显、何时藏;即使参与天下之事,也不把功业据为己有。谦以自守,顺以从上,最终反而能够有终。

归爻:

归爻于地山谦九三:

劳谦,君子有终,吉。

坤六三之“无成有终”,正归于谦九三之“劳谦,君子有终”。劳而不伐,有功而不居,参与王事而不争成名,正是“无成”的真正含义;而事情能够完成、君子能够善终,则是“有终”。

故六三之道,在于含章守正,待时而用;从王而事,不居其成;谦以自处,终而有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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