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卦·六五:黄裳,元吉——居尊而下,以柔承天

文/旅庵

象变:五爻动,

  • 段象:上段象坤为地变为水地比,下段象坤为地变为山地剥。
  • 节象:前节象坤为地不变,中节象坤为地变为山地剥,后节象坤为地变为水山蹇。
  • 本象:坤为地变为水地比。

推演:

六五处上卦坤之中,为坤之尊位;而从下段来看,五爻又是下段“迷”之终。迷至其终,便当止迷;能止迷者,必有所知。因此六五与前面诸爻相比,已经不只是“守”,而是知所归依,知所辅佐。

五爻动,下段坤变为剥。剥者,一层层剥落而至于止;迷途走到尽头,终于知道不能再向前妄行。于是上段坤又变为比。比者,亲辅、相从。由“剥”而“比”,正是由止而知,由知而从,知道自己应当辅佐谁、依从何人。

所以六五之道,不是自己登上高位而发号施令,而是居尊而守臣道,知主而辅之。

“黄裳”之象正由此而来。

乾为衣,坤为裳。衣在上,裳在下;衣主外,裳居内。五爻虽居尊位,却仍以坤之柔顺居下,所以不是居上自显,而是甘居辅助之位。

黄为土之色,又为中央之色。坤为地,土居中央,能够承载万物;黄色居中,不偏不倚。因此“黄”与“裳”合起来,正是居中、居下、厚德而不自显。

六五虽然居君位之尊,却甘愿如裳一般辅佐于下。裳虽然不在上,却不可或缺;它承接身体,护持下身,始终随衣而行。故六五之“黄裳”,并非卑微,而是以臣道处尊位,以厚德成其尊。

君子处乱世,到了此时,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证明自己,而是找到可以共同担当天下之人。能够止迷而知主,知道自己的位置,甘愿辅佐明主,便如大地承载万物,不争其上而成其大。

所以曰“元吉”。

这种吉,不是争得君位之吉,而是得其主、得其位、得其道之吉。坤之德至厚,厚到能够承人而不自居其功,辅主而不夺其位。

五爻动,整卦变为水地比。

比为亲辅、为得朋、为相从。前面卦辞说“先迷后得主”,到了六五,终于落实为“得主”之象:由迷而知,由知而比。故六五实际上正是坤卦卦辞中“后得主”的落点。

归爻:

归爻于水地比九五:

显比,王用三驱,失前禽,邑人不诫,吉。

坤六五之“辅”,归于比九五之“比”。九五居比之尊,以亲辅天下;而坤六五虽然居尊,却仍以坤道顺从、辅佐。两者一阳一阴,一主一辅,正相呼应。

“显比”者,亲辅之道已经显明;“失前禽”者,不强求、不尽取,顺其自然;“邑人不诫”者,上下相安,不必戒惧。此皆与坤之柔顺、厚德相合。

因此六五之“黄裳”,正是坤道成熟之象:

居尊而不自尊,知主而能辅;居中而守正,处上而居下。

这就是坤德之厚,所以“元吉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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