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旅庵
象变:五爻动,
- 段象:上段象山雷颐变为风雷益,下段象地泽临变为山泽损。
- 节象:前节象雷泽归妹不变,中节象地雷复变为山雷颐,后节象山地剥变为风山渐。
- 本象:山泽损变为风泽中孚。
推演:
前几爻所讲,皆是如何择取、养护、取舍与节制。到了六五,损之道开始显出它的另一面:损至于宜,便能生益;有所舍,反而成全其所养。
“或益之”之“或”,有择取之意。养龟并非所得皆同,经过临视、筛选之后,有些龟合乎祭祀之用,有些则须放归,有些尚未成熟而继续蓄养。到了六五,其中又有少数特别珍贵、值得长期培养者,被另行择出,加以特别的养护。
上段本为山雷颐,颐者,养也;五爻发动,变为风雷益,于是“养”进一步成为“益”。这不是简单地增加龟的数量,而是从养育之中择其可益者,增加其养护,使其渐渐成长为更珍贵之龟。
下段由地泽临变为山泽损。临者,逐一临视、察看;损者,裁减、择去。故其过程正是:
临而察之,损而择之,养而益之。
能够留下并进一步培养的,并非寻常之龟,而是经过选择、长期蓄养而渐渐成形者。中节地雷复变为山雷颐,正是复其所、复其养;后节山地剥变为风山渐,剥去其余,渐次成长。神龟之成,非一日而成,而是经过筛选与养育,渐渐而成。
“十朋之龟”,于是有了实在的古礼背景。《食货志》有“元龟尺二寸,直二千一百六十,为大贝十朋”之说,元龟之价值与“十朋”相连。故“十朋之龟”并非普通之龟,而是经过选择、养成,具有极高价值的元龟、神龟。
而六五的上下之象,又与古人所谓神龟之形相应。《礼统》载神龟之象:“上圆法天,下方法地,背上有盘法丘山,黝文交错以成列宿,五光昭若黝锦,运转应小时。长尺二寸,明吉凶,不言而信。”
六五之后,后节象由山地剥变为风山渐,上有巽风,下有艮山;下方又有坤地之象。上下圆方之意,与古人所谓神龟“上圆法天,下方法地”相应。至此,养龟之事已不再只是养其形体,而是养成其瑞。
故曰“十朋之龟弗克违”。
五爻发动,归于风泽中孚。中孚者,信也。
归爻:
归爻于风泽中孚九五:
有孚挛如,无咎。
而神龟之所以为神,不仅在其形制珍贵,更在其“明吉凶,不言而信”。故“弗克违”可以理解为:其瑞应可信,其所示不可违;不言而信,故不可违其征。
这里的“益”,也因此有了更深的意义。
九二曰“弗损益之”,是不损其生,反益其养;到了六五,“或益之”,则是在众龟之中进一步择出珍者,特别养护,使其由普通而渐成元龟。
于是,前面所有的“损”,在此处终于转化为“益”:
初九损过取,九二损己欲,六三损同行,六四损人之扰;
到了六五,则损其所当损,终于益其所当益。
损并非目的,益才是其深处的结果。
能从众中择一,能从养中成珍,能以一时之减损,换来长久之成全,这才是真正的“益”。
十朋之龟既成,其瑞既显,故曰“元吉”。
所谓“元吉”,并非单纯得财得利之吉,而是养成大瑞、成就其元。损至于此,已由减损之道进入成全之道:
有所损,乃能有所养;有所养,乃能有所成;有所成,乃反为大益。
故六五之道,是:
损其杂而择其精,损其欲而养其珍;由损入益,由养成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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