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旅庵
象变:上爻动,
- 段象:上段象山雷颐变为地雷复,下段象地泽临不变。
- 节象:前节象雷泽归妹不变,中节象地雷复不变,后节象山地剥变为坤为地。
- 本象:山泽损变为地泽临。
推演:
损至上九,已经到了减损之极。
下段仍为地泽临,凡临者皆有来到、临视、察看之意。前面诸龟经过临视,有的合宜而取,有的不合宜而放,有的尚未成熟而继续养育。唯独到了上九,已经经过一路筛选、养护与损益,到了损道之极,便不能再一味减损。
故曰:“弗损益之。”
九二也有“弗损益之”,但九二之“不损”,是不损尚未成熟之物,使其继续得到养育;上九之“不损”,则是在损道已经行至极处之后,知止而不再损。
损有其度,过度则反伤其本。到了极处,最应该损的,已经损尽;此时若仍然求损,便会由节制转为伤害。因此“弗损”,正是止损。止于当止之处,保全其所当保全者,反而成为真正的“益”。
所以“无咎”。
然而“不损”并不意味着从此永远不受检验。上九发动,上段由山雷颐变为地雷复,而全卦又归于地泽临。临之义重新出现,说明即使已经到了损之极,仍然要接受再次的临视与检验。
因此“弗损”只是说此时不当再损,并非获得永久免损之权。
故又曰:“贞吉。”
能在损极之时知止,在再次受临之时守正,才能无失。若因为自己已经经过选择、养成,便以为可以不再接受检验,反而会重新陷入贪取与自恃。唯守其正,才能吉。
上九本居艮山之极,艮为止。到了这里,正是“损极而止”。然而爻一发动,艮止转而为复,养育之物终于复归其所当归之位。复之后,全卦成地泽临,君王居上而泽临天下,于天下之中察其贤能、择其良才而用之。
于是“利有攸往”出现了。
前面所养者,若只是停留在山中,终究只是藏养;真正的养成,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出而见用。故此时不宜永远止藏,而应在正当之时复出而往。
这也使“得臣无家”有了深意。
上九之所养,已经不只是龟,而可以由物及人。养龟之道至此,转为养贤之道。前面经过临视、筛选、损取、蓄养与渐成,最终所留下的,正如经过长期培养而成的良材。君王临天下而择贤,贤者既得其用,便不再困守一己之私。
“无家”并非无所归宿,而是不以一家之私为其归宿。既为天下所用,便以天下为家;既得其君之用,便不以私门自限。
归爻:
归爻于地泽临上六:
敦临,吉无咎。
“敦”者,厚也。临至于上,不是轻浮之察,而是厚重之临。上九由损而临,由止而往,由养而用,正须以厚重守正,才能吉而无咎。
如此回看损卦六爻:
初九,检而择之,酌损之;
九二,未成者,弗损而益其养;
六三,送祭之行,损一人而得其友;
六四,产卵之时,损人的急迫与扰动;
六五,择其珍者,益之而成十朋之龟;
上九,损至其极,弗损而止,终于由养而用。
损至最后,并不是一味减少,而是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取舍与成全:
损其贪取,以养其生;
损其杂乱,以成其精;
损其妄为,以成其自然;
损至其极,则止损而益其大用。
故“弗损益之”并非损道的终止,而是损道真正成熟之处。
损有其度,极则当止;止其所损,益其所当益。
养物以成瑞,养人以成贤;贤者得用,不以私家为家,而以天下为家。
这便是损之极,亦是损之道最终通向“益”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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