蹇卦·九三:往蹇来反——知不可往而反

文/旅庵

象变:三爻动,

  • 段象:上段象坎为水变为水地比,下段象火山旅变为山地剥。
  • 节象:前节象水山蹇变为坤为地,中节象火水未济变为山地剥,后节象水火既济变为水山蹇。
  • 本象:水山蹇变为水地比。

推演:

九三阳刚得位,又居下卦之上,本有奋勇向前之势。然而蹇难当前,前方既有坎险,继续前行未必能够解蹇,反而可能使既有之局重新陷入险阻。故曰:

“往蹇来反。”

“反”不是败退,更不是因畏惧而逃,而是见险之后主动回转。真正的勇,不只是敢往,更是敢反。能够在该进的时候进,也能够在不可进的时候收住脚步,才是真正的知时。

前节象由水山蹇变为坤为地。坤为顺、为厚、为承载。九三此时不再执着于向前突破,而是回到可以承载、可以安定之处。其“反”,正是由强行进取转为守土安民。

下段由火山旅变为山地剥。旅者本在外而行,剥则有休养生息,存其根本之意。故“来反”又有舍弃无益之往、保存根本之意。

蹇难之时,若明知前方不可行而仍强进,所谓勇往直前反而可能成为新的祸患。九三阳刚得位,恰恰因为有力量,所以更需要知道力量何时不可用。

因此:

能进而不妄进,能退而不失志。

上段象由坎变为水地比。比者,亲比、辅佐、聚合。九三回转,并不是只为保全自身,更是为了保全力量、守住一方,使自己能够成为君王的辅助。

若一味孤军深入,既不能解天下之蹇,又可能使自身陷入险境;退而守住根本,反能保存可用之力,并与君上相辅相成。于是“反”反而成为解蹇的一种方式。

中节由未济变为剥,进一步说明事情本未完成,此时不宜急于求成;先剥去无益之举,保存真正重要的部分。后节由既济又变回蹇,则更像一重警示:即使一时有所成,也不能因此误以为蹇已经彻底过去。若再妄进,既济仍可能重新陷入蹇。

归爻:

归爻于水地比六三:

比之,匪人。

比虽为亲比、辅佐,却并非什么人都可以亲比。蹇难之中,若为了求助而失去选择,反会因所比非人而生新的祸患。

所以九三之“反”,不仅是方向上的回头,也是原则上的回归:反身、反本、反于正;然后择其可比者而比之。

真正的解蹇之道,因此并不只是奋力突破,而是能够看清局势,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止,什么时候该反;在反身守本之后,再凝聚可以亲比的力量,共同担当大局。

初六是知险而止,六二是知难而任,九三则是知不可往而反。

三爻至此,蹇中的进退之道渐次展开:

止,不是退缩;任,不是逞强;反,也不是失败。

知时而止,守责而任,见不可往而反,方能在蹇中保存自己,也保存解蹇的力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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