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旅庵
象:
- 段象:上段象坤为地,下段象坤为地。
- 节象:前节象坤为地,中节象坤为地,后节象坤为地。
推演:
坤为众,为顺,为迷。上段象坤,为地,为黑夜,亦为乱世;下段象坤,为马群。前节、中节、后节皆为坤为地,天地之间一片混沌,众马行于茫茫大地,唯有顺天时、守其位,方能有所归依。
马儿顺天而行。无论乌云蔽日的白昼,还是不见天日的黑夜,马群都知何时前行,何时止息。白天随牝马而行,夜晚依牝马而息;只要牝马守正,马群便有所依从。因此坤虽柔顺,却不是无所作为,而是顺天而行,自有亨通之道,故曰“元亨”;牝马为马群之首,能行正道,众马有所归依,故曰“利牝马之贞”。
由马群之象而及人事。乱世之中,众人迷惘,君子不能独善其身,必须有所往,肩负使命而行。然而世道昏暗,方向难明,君子初行之时也难免迷失;只要不失其志,终能找到可以托付、可以共同担当天下之明主。因此曰“君子有攸往,先迷后得主”。
“先迷”是坤之象。大地无言,黑夜无明,众人各有所从,却未必知道所从何处。君子虽有所往,也不能凭一己之智强行判断,而须在行进之中察其所归。到了坤之五爻,迷尽而知,遂由坤而比,知道自己应当亲辅何人。因此“后得主”不是偶然所得,而是坤道由迷而知、由知而从的结果。
卦中方位,又进一步说明得失。依易经方位,五爻为南,四爻为东,三爻为西,二爻为北。
三爻在西,动则坤变谦。谦者,退己而得众,故西为得朋之处;五爻在南,动则坤变比。比者,亲辅相从,既得朋而又得主。因此西南合而言之,皆是顺而得朋、亲而得助之地,故曰“利西南得朋”。
反观东北。四爻在东,动则坤变豫;豫者,雷动于地,静极而动,容易由守而乱。二爻在北,动则坤变师;师为众,亦为乱,众聚而动,若失其所归,便容易迷失。故东北乃由静而动、由顺而乱之地,朋党由此离散,所以曰“东北丧朋”。
然而坤道真正的根本,并不在于一时得朋或失朋,而在于能否始终守其正。
坤之极,可以“龙战于野”,阴凝至极而拒阳;也可以守其贞,以厚德承阳,使阴阳相感而不相争。因此卦辞最后说“安贞吉”。
“安”不是安于现状,而是安其位;“贞”不是固执不变,而是守其正。大地始终守其位,却承受四时变化;万物生于其上,长于其上,终又归于其上。坤不争其始,却能成其终;不夺其功,却能载其物。
所以坤道之“顺”,不是盲从;坤道之“安”,也不是停滞。真正的坤,是在天地未明之时不妄动,在阴气渐盛之时知进退,在找到所从之后知辅佐,在变化将至之时仍守其正。
故“安贞吉”既是卦辞的结语,也是坤道的根本。
顺天而行,知所从;
处众而不乱,居下而能承;
见微而知著,得主而能辅;
虽万物变化,而自身永守其正。
这就是坤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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