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旅庵
象变:四爻动,
- 段象:上段象风泽中孚变为乾为天,下段象火风鼎变为天风姤 。
- 节象:前节泽风大过变为天风姤,中节火泽睽变为乾为天,后节风火家人变为乾为天。
- 本象:巽为风变为天风姤。
推演:
巽者,申命也。
命虽出于九五之君,君居尊位,不能亲临天下宣告每一道政令。天命在上,必有所寄;王命既出,必有所传。六四柔顺得位,正当近君之处,所居者,正是承上达下之任。
所以六四之巽,不是自己有所作为,而是代君宣命。
风行天下,无远弗届;政令亦然。君命既明,六四顺其意而传之,不增一言,不减一义,使上之意能够下达四方。
而此爻一动,上段中孚化乾。
中孚之诚,本是人心对天命的信;化而为乾,则天命显其刚健。于是所传之令,不再只是“臣之言”,而使天下见其所本:非出于一人之私,而有所承于天;非出于一时之意,而有所本于道。
故命一出,而天下有所响应。
这正是巽之功:
上有所命,下有所闻;上有所诚,下有所信。
于是“悔亡”。
前一爻“频巽”,是因为命令反复,众人无所适从;到了六四,命令有所承、有所传,终于不再使人疑惑。臣不自作聪明,君不必事事亲为,政令因此各有所归,先前的悔吝自然消解。
“田获三品”,则是命令真正落实于天下之后的景象。
下巽为豕(下品),下互兑为羊(中品),上互离为雉(上品)。豕、羊、雉,皆为田猎所得,三品俱获,非徒言“有所得”,而是说政令既行,天下各类事务皆开始有所收获。
豕厚而近地,羊顺而成群,雉飞而在野;三者各异,而皆能有所获。正如天下万事万民,各有其性,各居其位,而王命能够遍及其中,使各得其所用。
所得既足,则可以祭祀,可以宴享,可以赏赐;政令于是由“言”而入“事”,由“天命”而成“功业”。
所以六四之臣,其功不在于夺君之权,而在于使君权真正发生作用。
他不居其功,而功自至;
不显其德,而德自彰;
不以己意代王命,而使王命无损地行于天下。
这也是“巽”最深的一层:
风之所以能行天下,正因为风不自居其功;
臣之所以能成天下之事,正因为臣不以己代君。
归爻:
归爻于姤九四:
“包无鱼,起,凶。”
姤者,遇也。六四之善,在于君命既出,天下有所遇、有所应,故田猎而有三品之获。姤九四若失其传命之任,虽有所“包”,其中却“无鱼”;虽起而行,终无所得。
由此更见六四之贵:传命之臣,贵在使上意与下情相遇。
有传,则命有所遇;
无传,则虽有其命,而天下不得其意。
故六四之道,可以归结为:
上承天命,下达万方;
不争其名,但成其事。
是以“悔亡”,因为命有所归;
“田获三品”,因为命有所行。
真正的权力,不在喧哗,而在传达;
真正的功业,不在亲为,而在使众人各得其所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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