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夷卦·六五：箕子之明夷，利贞——外晦内明，不失其贞

文/旅庵

象变：五爻动，

• 段象：上段象由地水师变为坎为水，下段象由雷火丰变为离为火。

• 节象：前节水火既济不变，中节由雷水解变为水火未济，后节由地雷复变为水火既济。
• 本象：地火明夷变为水火既济。

推演：

六五居上卦坤之中，阴居中正。坤为地，亦为顺、为晦；六五身处明夷之深处，外在之势已暗，而其内在之明不可失。

故爻辞以箕子为象：

箕子之明夷。

箕子身处殷纣之时，明知天下之乱，却不能以明犯暗。于是佯狂自晦，以保其身，以守其志。

韩非子所载，纣王长夜饮酒，问群臣，众皆不知；问及箕子，箕子自知：

一国皆不知，而我独知之，吾其危矣。

于是辞以醉而不知。

他并非真的不知，而是明而自晦；并非失其志，而是藏其志于不显之中。

这正是明夷之道：

明在内，晦在外。

五爻动后，坎在上而离在下，水火相见而未济。外在局势虽未完成，甚至陷于未济，但离火仍在下，明并没有熄灭。

这正是箕子的处境：

外在可以晦，内在不能灭；外可以顺，志不可失。

所以爻辞最后说：

利贞。

这里的“贞”，已经不只是外在行为上的守正，而是守住内在的志与明。

可以沉默，可以退藏，可以佯狂，可以不使自己的才智显露；但不可因此改变自己的本心，更不可因身处黑暗而让自己的明真正熄灭。

这也是明夷六爻中极重要的一层：

初九，避；
六二，拯；
九三，狩；
六四，入；
到了六五，则是：

藏。

不是藏身而已，而是藏明。

归爻：

归爻于水火既济九五：

东邻杀牛，不如西邻之禴祭，实受其福。

盛大的外在形式，并不等于真正的福；薄祭虽简，却可以真实受福。

这与箕子之明夷正相照应。

纣王长夜之饮，外在声色极盛，正是“丰”之极；箕子却反以佯狂自晦，看似失其明，实则守其明。

所以明夷之时，真正需要保存的，从来不是外在的显赫，而是内在真实的光明。

外晦而内明，身屈而志不屈；
可藏其明，不可灭其明；
可顺其时，不可失其贞。

箕子之明夷，正是如此。

而这也使“利贞”二字，在六五达到最深的一层：

明不可显时，则藏明；
世不可为时，则守志。

这便是六五之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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