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旅庵
象变：四爻动，
- 段象：上段象泽山咸变为水地比，下段象风地观变为山地剥。
- 节象：前节象山地剥变为坤为地，中节象风山渐变为山地剥，后节象泽风大过变为水山蹇。
- 本象：泽地萃变为水地比。
推演：
萃至九四，众聚已盛。
初六之时，人群方聚而乱；六二引导众人，使聚而不塞；六三有人欲聚而不得其位，徘徊庙外；到了九四，众人终于有了可以依归的中心。
九四阳刚，居近君之位，下承群阴，上承六五。
此时，四方之人纷纷赴庙，朱绂往来，酒食俱备，祭礼将盛。九四居其中间，能够承接众人、率众而进，使纷纷而来的百姓各有所归。
故曰：
“大吉，无咎。”
这里的“大吉”，不是九四一己之吉，而是众有所归、礼有所成、君民有所通之吉。
九四之可贵，不在于自己成为众人所归的终点，而在于能够承众而归于君。
上段象由泽山咸变为水地比。
咸者，感也；比者，亲也。
众人因天恩而有所感，因感而萃；萃聚之后，又由共同的感通而彼此亲比。
于是，萃不再只是形体上的聚集，而开始成为人与人之间的亲近，人与君之间的归附。
这便是九四之功：
由感而聚，由聚而比。
然而，下段象却由风地观变为山地剥。
观，是仰观；剥，是止，是肃穆。
盛大的庙会、庄严的仪式、朱绂与酒食，都是可以看见的外在形式。但当人真正进入其中，便从“观其盛”，而心怀肃穆看见祭祀背后的敬天之心。
前节由剥而坤，中节由渐而剥，后节由大过而蹇，也都在提醒：
盛大之极，不可恋其盛；聚众之极，不可恃其众。
因此九四虽然“大吉”，却特别加上：
“无咎。”
九四阳居阴位，位并非正位。越是近君，越是得众，越不可自矜其功。
众人可以由我而聚，却不可据众自立；我可以近君而承众，却不可代君为主。
归爻：
归爻于水地比六四：
外比之，贞吉。
外比，是向外亲比众人；而“贞吉”，则是守住自己的位置与分际。
所以九四真正的德，不是“众人归我”，而是：
我承众而不专众，近君而不僭君。
如此，众人的聚集才能最终归于共同的中心，祭祀才能真正完成其意义。
庙门之内，钟鼓齐鸣。
四方之人已经汇聚而来。
有人在九四的引领下进入祭祀之所，有人随众而行，有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九四立于其中，既能看见四方之众，又能仰承九五之君。
他不是祭坛上的最高者，却是众人与君之间的重要承接。
于是，众因他而聚，聚因他而有序；他得众，却不据众；近君，却不越君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大吉”。
萃之第四境，是众有所归。
众聚之后，必须有人承接；有人承接之后，又必须知道所归。
若把众人引向自己，聚便可能成为私有；若把众人引向共同所归之处，聚才能成为天下之聚。
所以：
承众而不专众，近君而不僭君；聚众以成礼，亲比以归正。
如此，虽位不正，而能守其分；虽功大，而不自居，故大吉而无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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