损卦·六四:损其疾,使遄有喜,无咎——人损其疾,物得其生

文/旅庵

象变:四爻动,

  • 段象:上段象山雷颐变为离为火,下段象地泽临变为水泽节。
  • 节象:前节象雷泽归妹变为火泽睽,中节象地雷复变为水火既济,后节象山地剥变为火水未济。
  • 本象:山泽损变为火泽睽。

推演:

前面三爻所讲,皆在取龟、养龟、送龟之事。到了六四,龟既已来到水泽之旁,生命之事又进入另一阶段。此时最需要损去的,已经不是龟,而是人的干扰与急迫。

“临”有临近、察看之意。养龟到了产卵之时,人若不断靠近、巡视、惊扰,反而成为龟之“疾”。故六四变为水泽节,节者,节制也。所谓“损其疾”,首先是节制人的临近,减少人为的催迫,使龟复其自然之行。

前节地雷复,本有复其所、复其常之象;今变为火泽睽,则见人与龟相违。若人不能退而损其扰动,便会惊其生、乱其时,违背养龟之道。故此爻所损者,非龟之病,而是人之急、人之扰、人之过度作为。

而四爻处上下之间,正是山泽相接之处。龟由水而上,来到山泽交界的沙滩,寻得合宜之处,掘沙为穴。上段由山雷颐变为离为火,离在此又可取卵之象。既然养育至此,便由“养”而见“卵”,生命将有新的开始。

故曰“使遄有喜”。

“遄”不可简单理解为催促龟快行。恰恰相反,是人损其疾,龟乃得以自遄:人退其急,少其扰动,龟便可以依自己的节律迅速完成掘穴、产卵之事。“喜”于是有了实象——离为卵,卵之出现,便是繁衍之喜。

中节由地雷复变为水火既济。龟复其所,水火相济,产卵之事得以完成;而后节由山地剥变为火水未济,卵虽已经产下,卵中生命却尚未出世,生育之事仍在继续。故“有喜”并不是一切已经终结,而是新的生命已经开始。

这里便可以看出“损”之道又深入了一层。

九二是弗损其生,益其养:未成熟者不可取,宁可损自己的所得,也让它继续成长。

六四则是损人之疾,以成其生:产卵之时,不可惊扰,宁可减少自己的观看与作为,也让生命顺其自然。

归爻:

归爻于火泽睽九四:

睽孤,遇元夫。交孚,厉无咎。

睽者,相违也。人若过度临近,便与龟相违;若能退而节制,重新建立相安之势,则虽曾有睽,终可无咎。“交孚”之意,也正在于此:人与万物之间,不必以强制相亲,而应以信任相待。

因此,六四之“损”,已经不再只是减少所得,而是开始减少人的主动干预。

人少一分急迫,龟便多一分安宁;
人少一分扰动,生命便多一分自在;
人损其疾,万物乃得其生。

故六四所示的,是损之又一境:

损己之急,节己之为;让其复常,使其自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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