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畜卦·六四:童牛之牿,元吉——教之于早,导之以正

文/旅庵

象变:四爻动,

  • 段象:上段象山泽损变为火天大有,下段象雷天大壮变为泽天夬。
  • 节象:前节象泽天夬变为乾为天,中节象雷泽归妹变为泽天夬,后节象山雷颐变为火泽睽。
  • 本象:山天大畜变为火天大有。

推演:

九二畜贤,九三畜马,到了六四,大畜之“畜”落到了牛。

牛与马不同。马贵奔驰,牛贵负重;马养其速,牛养其力。九三“良马逐”,说的是蓄养之后可以驰骋;六四“童牛之牿”,说的则是从幼小之时开始驯养,使其将来能够任重。

上卦艮动而变离,牛象随之显出。艮为止,又为山;牛在山野之间,幼牛尚未驯服,故曰“童牛”。

兑为口,艮为鼻,震为竹,竹圈之象由此而生。兑为缺口之环,置于牛鼻之间,便形成牛鼻牿。幼牛尚不听使唤,牵动鼻环,鼻孔受制,牛便有所感、有所鸣,于是渐渐知道人的指引。

所以“童牛之牿”,并不是等牛长大以后才去强制,而是牛小之时便开始驯养。

这正是大畜之道的另一层意思:

养之于早,驯之于小。

童牛力小,性未定,容易驯;待其长大,力量既成,再欲制服,便要多费力气。故善畜者,并不等到力量已经强大之后才去控制,而是在其初生、初长之时便建立规矩。

这与前三爻形成了清楚的次第:

九二,畜贤人,养其德;
九三,畜良马,养其能;
六四,畜童牛,驯其性。

养贤、养能、驯性,都是“畜”。

而“畜”并非一味束缚。真正的畜,是为了使所养之物最终能够发挥其作用。牛鼻有牿,牛便可以受驱使;牛能受驱使,日后才能负重耕田。今日所加的一环,是为了明日能够承担更大的力量。

因此六四变为火天大有,也格外有意味。

大有者,有大也。幼牛经过驯养,力量渐长,最终可以为人所用;小小的鼻环,所畜的却是未来的大力。故“童牛之牿”之后,紧接着便是:

元吉。

其吉不在于束缚本身,而在于及早畜养,使其力量不至于失控,最终可以成其大用。

归爻:

归爻于火天大有九四:

匪其彭,无咎。

“大有”之中已有丰盛之势,但九四却说“匪其彭”,不以盛大自矜,不使所有的力量尽然外张。回看六四的童牛之牿,也是同一道理:力量越大,越要懂得节制;养之既成,更不能任其纵横。

所以六四之“牿”,并不是为了伤牛,而是为了成牛;不是为了夺其力量,而是为了使力量归于可用。

从童牛鼻间的一小圈,已经可以看到中国古代畜牧文明的一幅画面:幼牛在山野之中,鼻上初加牿具;人以一小小的约束,使强健的生命渐渐懂得方向。待它长成,便不再只是山野中的一头牛,而成为能够负重、耕作、养活众人的力量。

大畜至此,终于由“蓄”而见“有”。

养贤,是蓄天下之才;
养马,是蓄驰骋之能;
驯牛,是蓄负重之力。

故六四所示,是大畜的第四重境界:

制其初,养其成;约其性,成其用。

童牛之时加一牿,后来便能负千钧之重。

小制而成大用,故曰“元吉”。


© 本文作者:旅庵 首发于【旅庵夜话】 采用知识共享 署名-非商业性使用-相同方式共享 4.0 国际许可协议(CC BY-NC-SA 4.0) 欢迎转载,转载请注明出处。

Comments

发表回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