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畜卦·九三:良马逐,利艰贞。日闲舆卫,利有攸往——慎于选择,蓄势待行

文/旅庵

象变:三爻动,

  • 段象:上段象山泽损变为山雷颐,下段象雷天大壮变为地泽临。
  • 节象:前节象泽天夬变为雷泽归妹,中节象雷泽归妹变为地雷复,后节象山雷颐变为山地剥。
  • 本象:山天大畜变为山泽损。

推演:

到了九三,大畜之养又换了一层景象。

九二所畜,是贤人;九三所畜,则是良马。人才需要养,良马同样需要养;人才蓄其德,良马蓄其力。故九三不再是九二“舆说輹”的完全止息,而是在蓄养之中保持行动的能力。

“良马逐”,山野之间,良马相逐而驰。震、乾皆有马象,且皆为刚健之象,故这里的马并非凡马,而是已经具备力量、速度,可以任用的良马。

然而马虽良,仍在选择之中。

九三发动,上段象由山泽损变为山雷颐,下段象由雷天大壮变为地泽临。大壮之势至此而临,正是到了可以察看、选择、任用之时。前节由泽天夬变为雷泽归妹,夬为决断,归妹为归附;中节由归妹变为地雷复,先归而后复;后节由颐变为剥,则又有取舍、去留之意。

所以“良马逐”虽然热烈,却不能只看奔腾之势。到了真正用马的时候,还须辨其良莠,择其可用。

故曰:

利艰贞。

“艰”者,难也;“贞”者,正也。

选择良马并不容易。越是力量充足、才能出众,越需要慎重取舍。大畜之道并不是见其强便尽数留之,而是有所损、有所颐;该养的养,该舍的舍。九三之“艰”,正是选择之难;九三之“贞”,则是选择不可失其正。

因此,下卦由大壮而变临,也很有意味:大壮之后,不是立即驱马远行,而是先临而察之。

马既养成,车也必须养成。

故又曰:

日闲舆卫。

“闲”通娴,有熟习、训练、闲养之意。舆为车,卫为护卫。九三处下卦之上,正当行动之前;此时虽然良马可以奔驰,却仍须每日使车马与护卫保持娴熟。

放马南山,可以休养其力;艮为山,又处五爻南位,故有放马山野、蓄养待用之象。舆卫则分布于三四之间,东西为纬,亦有卫护之象。车不必日夜奔驰,卫士不必时时临敌,而是在平日养其体、习其技、备其用。

这便是大畜真正的养:

养马,不是把马关起来;
养车,不是让车废弃;
养卫,不是让卫士忘战。

而是在不急于用的时候,使一切仍保持可以使用的状态。

所以最后说:

利有攸往。

九三阳爻居阳位,得其正。经过前面的蓄养、训练与选择,此时虽仍在等待真正的任用,却已经具备出行的条件。既然马良、车备、卫成,又何妨出门一行?

前节归妹,也使“往”不仅可以理解为远行,还可见婚媾、交往之象;有时出行并非为了征伐,而只是为了相见、相交、通达。

归爻:

归爻于山泽损六三:

三人行,则损一人;一人行,则得其友。

三人同行,反而需要有所损;一人独行,却能够得到朋友。正与九三“良马逐”相照:行路之中,也有取舍;不是同行者越多越好,而是选择合适的同行者更重要。

由此回看九三,大畜之道又深入一层。

九二畜贤,是养人;
九三畜马,是养能。

养人,贵在知才;
养马,贵在知用。

良马虽可逐,仍须择其良;车舆虽可行,仍须日闲;力量虽已充足,仍须守正。待到马良、车备、卫成,才可以有所往。

因此九三所示,是大畜的第三重境界:

养其能,习其用;慎于选择,蓄势待行。

不是终日困守,也不是纵马驰骋,而是让一切力量在平日里保持最好的状态——

闲时养之,用时行之;择而后行,行而不失其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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