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卦·九五:飞龙在天,利见大人——飞而立约,信归天下

文/旅庵

象变:五爻动,

  • 段象:上段象乾为天变为火天大有,下段象乾为天变为泽天夬。
  • 节象:前节象乾为天不变,中节象乾为天变为泽天夬,后节象乾为天变为火泽睽。
  • 本象:乾为天变为火天大有。

推演:

九五,龙已由潜而见,由见而长,由跃而飞。九四之时,小龙尚在渊中反复腾跃,聚云蓄势;到了九五,力量已经成熟,终于能够冲天而起。

故曰:“飞龙在天。”

五爻为天位之中,又居尊位。乾之龙至此,终于到达自己的天地。此前所积蓄的力量,在此完全展开;此前一次次的腾跃,也终于化为真正的飞行。

九五变,上段变为火天大有;上段变为泽天夬。大有者,有大也。小龙经过长期的学习,已经拥有了飞天的能力,也拥有了自己的天地。昔日需要在渊中练习的幼龙,如今已经能够自在翱翔于天空,故曰“大有”。

但飞龙在天,并不意味着从此与人间无关。

九五之变,前节仍为乾,说明乾道本身未失;中节变为夬,后节变为睽。夬者,决也;睽者,乖也。小龙既已长成,人与龙之间原有的相处方式也到了需要重新决定的时候。上龙与母龙之间又出现分歧,小龙于是决定离开人间,返回龙族自己的天地。

离开之前,它再次来到大人面前。

这一次的“见大人”,与九二已经不同。

九二之时,龙蛋突然出现在田野,人族面对从未遇见的事情,不知如何处置,只能求教于大人。那时是人因龙而求大人。

九五之时,小龙已经长成,能够自行决定自己的去向。它将离开人间,飞返龙族;临行之前,却仍要见大人,与人族作别,并确定彼此今后的关系。这是龙主动与人相见。

所以“利见大人”,不只是求教,更是告别、定约。

小龙虽然离开人间,却没有忘记当初人与龙之间建立的信任。大有之象,使人与龙之间不再只是彼此防范,而是各有所守、各有所成。龙有龙的天地,人有人的天地;龙可以飞在天上,人可以安居地上。彼此不必占有对方,却可以相互守护。

这正是乾道从“各守其天”进一步达到的境界。

归爻:

归爻于火天大有六五:

厥孚交如,威如,吉。

六五之“孚”,正与九三中孚相应。九三之时,君子抱龙蛋而行,以行动守住人与龙之间的信任;到了九五,这份信任终于成为可以交相往来的关系。“威如”则说明,真正的守护并非软弱退让,而是各自拥有足以守住自身天地的力量。力量有边界,信任才不会成为侵扰。

于是,九五的“飞龙在天”,并不是龙终于可以凌驾于人之上,而是龙终于能够回到属于自己的天地,同时仍愿意守护曾经信任自己的人族。

初九,龙潜于渊,藏锋待时;
九二,龙见于田,人求大人;
九三,君子守信,护龙成长;
九四,小龙跃渊,蓄云学飞;
九五,小龙终于飞上天空。

至此,龙完成了从潜藏到飞腾的成长。

但真正的乾道,还不在“飞”本身。

能飞上天,是力量;飞上天而不侵夺他者的天地,才是大有。

故曰:

飞龙在天,各归其天;有孚相交,各守其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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