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旅庵
段象:
- 上段象:上段象为火山旅,下段象为水地比。
- 节象:前节为山地剥,中节为水山蹇,后节为火水未济。
推演:
晋者,进也。
但晋之“进”,并非一味向上,更不是争名逐位,而是贤才由隐而显,由下而上,由一己之才而进入天下之用。
晋卦上段为火山旅,下段为水地比。
上为旅,下为比,正是一幅出行访贤、入于众庶的图景。
康侯受命而出,乘马行于乡野,深入庶众之间。下为比,众贤相聚,各有所长,也彼此相较。真正的人才,往往并不在朝堂之上,而藏于庶众之中;须入其间、观其人,方能辨其才德。
因此,“康侯”所做的,并不是替自己求进,而是:
行于天下,察于众庶,使贤者得以显,使可用之才得以晋。
故曰:
康侯用锡马蕃庶。
“锡马”,可取旅行之象。君上赐马,使康侯得以广行四方;“蕃庶”,则见庶众繁盛、人才杂处。于是贤能之士得以在众人相较之中显露出来。
而前节为山地剥,中节为水山蹇,后节为火水未济。
贤才之晋,并非坦途。
剥,先剥其浮华;
蹇,使其历艰难;
未济,则说明人生与事业始终未有穷尽。
所以真正能够晋进的人,并不是最急于求进的人,而是经过磨砺、守住本心,终于显出其德才的人。
这也正是六爻所展开的人生:
初六,有才而未遇,“罔孚”;
六二,康侯访贤,而贤者以母老守乡,“晋如愁如”;
六三,母事已毕,众人认可,“众允”,于是出仕;
九四,进入君侧,才知位高而危,“贞厉”;
六五,身居高位而能退,以遯求通,游行天下而观民生,“失得勿恤”;
上九,旅途中闻故乡有乱,虽已退隐,仍愿出师解乱。
由此可见:
晋之进,不只是职位的上升,而是责任的扩大。
昼日三接
“昼日”,取离日之明。
人才原本隐于众庶,如在幽暗之中;一经发现,便由暗而明,由下而上,进入君上视野。
故曰:
昼日三接。
“三接”,三爻动,卦变为火山旅,上段鼎者给所接之人安排使命,下段咸者对上进行感恩。而最终旅而任其职。
这也正是“晋”之所以为“晋”:
不是贤者自己争得其位,而是其才德渐显,终于为上所知、为众所允。
于是:
庶众之中有贤者,康侯出而访之;
康侯访而荐之,君上接而用之;
贤者由隐而显,由民间而入天下。
这就是“晋”。
卦辞之义
所以,晋卦所说的“进”,可以浓缩为:
贤才之进,在于德才渐显;
天下之进,在于举贤任能。
康侯不是自己向上攀登的人,而是使贤者得以晋进的人。
而贤者一生的晋,也不是永远向上:
初则求进,继则守正;
得位则任事,居危则知止;
退而观世,时至又能任事。
所以晋之道,不是“只进不退”,而是:
进以任事,退以观世;
得不自喜,失不自忧;
时当进则进,时当退则退。
最终,晋不是把一个人送到最高的位置,而是让一个人的才能、德行与责任,进入更大的天地。
这也使“康侯用锡马蕃庶,昼日三接”不只是一个赏贤的故事,而成为晋卦的开篇:
天下若欲兴盛,当使贤者得进;
贤者若欲有为,当以天下为进退。
这,才是晋之“进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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