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旅庵
象变:上爻动,
- 段象:上段象山泽损变为地泽临,下段象雷天大壮不变。
- 节象:前节象泽天夬不变,中节象雷泽归妹不变,后节象山雷颐变为地雷复。
- 本象:山天大畜变为地天泰。
推演:
大畜至上九,六爻之畜终于达到极处。
初九知险而止,九二有才而不妄进;九三养马以待行,六四驯牛以成用,六五豮豕以成食。一路由畜贤而及畜物,由养才而至养力,由驯性而成大用。
到了上九,已经无须再言“畜”。
因为所畜已成,所养已足,所蓄之力终于可以化为通达之路。
故曰:
何天之衢,亨。
“衢”者,四通八达之大道。
艮为背,背有所止;乾为天,震为大道。艮止于上,而乾天在下,震象又见于大道之意,于是形成一幅极开阔的图景:
大道直通天际,四方皆可往来。
这便是“天之衢”。
而“衢”之所以能够通,不是因为道路原本就在那里,而是因为前面长期的“畜”终于形成了通达的条件。
贤才得到养育,于是人才四出;
良马得到蓄养,于是交通畅达;
牛豕得到畜养,于是物产丰足;
力量有所节制,于是上下有序;
所蓄既厚,于是政令可以通达,四方可以往来。
所以这里的“亨”,已经不是一时之亨,而是大畜之后的整体通达。
整卦变为地天泰,更把这种状态推到了极致。
泰者,天地交而万物通。
天之气下降,地之气上升,天地相交,于是万物生长;人与人之间、上下之间、四方之间,也由阻而通。大畜最终变泰,正说明真正的蓄积,并不是为了闭塞,而是为了打开天下的通途。
若只有收藏而没有流通,所蓄便会成为壅塞;
若有养而无用,所畜便会成为积滞。
大畜之“大”,正在于它能够把蓄积转化为通达。
贤才不是藏在深山,而是出而任事;
财富不是积在仓中,而是流通于民;
力量不是用于争斗,而是用于建设;
教化不是藏于一身,而是通达四方。
所以“天衢”不仅是道路,也是由德而成的通途。
然而,通达至极,也正是需要知止的时候。
归爻:
归爻于地天泰上六:
城复于隍,勿用师,自邑告命,贞吝。
泰到了上六,天地之交已经过极,盛极而衰,城墙重新倾入城壕。此时不能再以武力强行维持,而只能从自身开始整顿、发布命令。
这像是《易》在大畜最后留下的一声提醒:
大道虽通,不可忘止;
财富虽盛,不可忘损;
人才虽多,不可忘养;
天下虽亨,不可忘忧。
大畜之道,并非越畜越多、越盛越好,而是蓄而能用,用而能通,通而知止。
所以,上九的“亨”不是终点,而是新的循环。
初九“利已”,开始于知止;
上九“亨”,终于通达;
而归爻泰上六又告诫:通达至极,还须回到自邑,重新审视自身。
于是大畜六爻终于闭合:
初九止其身,九二藏其才;
九三养其能,六四驯其性;
六五成其用,上九通其道。
这就是大畜由“畜”而“亨”的全过程。
故上九所示,是大畜的第六重境界:
蓄厚而能通,功成而知止。
山不再只是阻隔,道不再只是远方。
当贤才出、物产丰、百业兴、上下通、四方达,原本需要蓄养的力量,终于化成一条通向天际的大道。
何其广大,何其通达——何天之衢,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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