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旅庵
象变:二爻动,
- 段象:上段象泽山咸变为泽火革,下段象风地观变为风水涣。
- 节象:前节象山地剥变为火水未济,中节象风山渐变为风火家人,后节象泽风大过不变。
- 本象:泽地萃变为泽水困。
推演:
萃之初,众人从四方而来。
庙门之前,人潮渐密。初六之时,众虽相聚而未有秩序,哭号之声尚在;到了六二,聚集之势更盛,若仍任众人各行其是,则聚众反会成为拥塞。
故爻辞曰:
“引吉,无咎。”
六二居中得正,柔顺而有承接之德,上应九五之君,下接众人。于是不能只随众而行,而须有所引、有所导。
引者,牵引也,导引也。
众人同赴观庙,庙宇之门终究有限。若人人争先,萃便成为乱;若有人居中引导,使前后有序、左右分流,使来者各安其位,则人虽众而不乱,聚虽盛而不塞。
所以“引”并非强制驱赶,而是顺着众人共同的方向,替他们找到各自可以安顿的位置。
六二动,上段象由泽山咸变为泽火革。
咸为感,革为变。
众人因感而聚,聚而至盛,便不能拘守原状,必须因时而变。下段象由风地观变为风水涣。
观为聚众而观,涣则是疏散、分流。
于是“革”与“涣”一上一下,共同说明:
萃不可死聚,聚盛则须变;众不可拥塞,拥塞则须涣。
所以六二之“引”,正是萃中之变通。
然而,人能够聚在一起,真正靠的并不是庙宇有多大,也不是礼仪有多盛。
于是爻辞又说:
“孚乃利用禴。”
禴,是古代春祭之礼。春日万物初生,祭品尚未丰盛,因此禴礼贵简,不以牲牢之盛为重。
这正与萃卦“大牲”之辞形成一层微妙的呼应:
卦辞说:
“用大牲吉。”
六二却说:
“孚乃利用禴。”
一个是盛大的祭祀,一个是简薄的春祭。
礼有丰俭,而诚无厚薄。
能亲至宗庙,以大牲报天,是敬;不能亲至,只以简朴之礼祭告,心中仍然敬畏,也是敬。
因此,真正使祭祀得以感通的,并不是祭品之多寡,而是其中有没有真实不欺之心。
这也正回应了初六的:
“有孚不终。”
初六有孚而未终,众聚而乱;到了六二,才进一步显出“孚”的真正力量:
有孚,则礼虽薄而可用;无孚,则礼虽盛而无益。
所以“禴”虽简,而其诚可以上达。
庙宇可以容纳有限的人,诚心却没有远近之别;祭品可以有丰俭之异,敬天之心却不因贫富而异。
这正是萃之道中极温厚的一层:
天不以礼薄而弃人,人亦不以身远而忘敬。
于是六二的“萃”,已经不再只是身体上的聚集。
有人在庙中,有人在庙外;有人备大牲,有人行禴礼;有人亲临神前,有人隔远而祭。
形虽有别,而诚可以相通。
归爻:
归爻于泽水困九二:
困于酒食。朱绂方来,利用亨祀;征凶,无咎。
众聚则易塞,塞则为困;能引则通,能涣则散;形虽受困,而诚无碍。
祭祀之时,四方之人纷纷来到,酒食成为祭礼中不可缺少之物。人多则酒食聚集,酒食又成为聚众的媒介,于是出现:
因酒食而聚,因聚而困。
故萃聚之道,不在于众人必须同处一处,而在于众人能够有所共同归向;不在于礼必丰厚,而在于心不可虚伪。
引之,使众聚而不乱;孚之,使礼简而能通。
这是萃之第二境。
众既聚,贵在有引;礼虽薄,贵在有孚。
引导有序,则聚而不乱;诚信为本,则简而能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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