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旅庵
象变:上爻动
- 段象:上段象火山旅变为雷山小过,下段象水地比不变。
- 节象:前节山地剥不变,中节水山蹇不变,后节由火水未济变为雷水解。
- 本象:火地晋变为雷地豫。
六五身退之后,已经不再以权位为念,游行天下,观察民生。到了上九,这位曾经由民间而入朝、又由朝堂而退的人,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尽头。
旅至其极,故曰:
晋其角。
“角”为首、为极。此时的“晋”,已经不是再向更高的位置攀登,而是功业与人生都已至其极。
初六之时,他还只是故乡的一介平民;如今走遍天下,已经位至人臣之极,又主动退身。
然而,退而不忘其本。
旅途中,他忽然得知故乡有乱。
下段比不变。比本有亲比、聚众之义;众聚而失其和,便可能相争成乱。这个人虽然已经离开故乡多年,却没有因此忘记自己的根。
故曰:
维用伐邑。
“邑”,正是他最初生长、最初未被发现的地方。
初六,他从邑中而出;上九,他又因邑中有难而回望故土。
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回环:
由邑而晋,因晋而行天下;行遍天下,终又为邑而动。
只是此时的他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等待被发现的平民,而是一个历经朝堂、退处天下的老成之士。
上九变豫,豫有行师之象;后节由未济变为解,事情终于由未成而得以解除。因此,他不是为了重新求取功名而出手,而是为了平定故乡之乱。
所以:
厉吉,无咎。
出师自然危险,但若故乡有难而能力所及,却袖手旁观,反而有负其一生所学。
因此,虽然有险,最终能够解除祸乱,便是:
厉而吉,动而无咎。
然而经文最后又说:
贞吝。
这里的“贞”,反而不能执着理解为“永远守退”。
六五已经退隐,如果此时把“退隐”本身当成不可改变的原则,认为:
我既已退,天下之事便与我无关。
那么故乡有难而仍然不动,反而可惜。
所以:
时当退而退,是道;时当出而出,也是道。
不能执着于“进”,也不能执着于“退”。
上九归爻于豫上六:
冥豫,成有渝,无咎。
长久处于安逸退处之中,也可能渐渐忘却天下;事情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候,能够有所改变,便没有过失。
于是,上九终于把整个晋卦闭合起来:
初六,从邑中而起;
六三,受命而出;
六五,退而观世;
上九,闻邑有难而再出。
一个人的一生,不是永远向上,也不是永远退处。
真正的“晋”,是:
该进则进,以才任事;
该退则退,以身让位;
该出则出,以解乡难。
所以“晋其角”,并不是登上人生最高处以后还要继续争高,而是:
进至其极,而终于明白,人生最高的地方,不是自己的位置,而是自己还能为别人做些什么。
这也使晋卦的结尾与卦辞遥相照应:
康侯出旅,寻找贤才;
贤者由邑而晋,终于又为邑而出。
始于民间,终于故土。
晋之进,至此而成一圆。
© 本文作者:旅庵 首发于【旅庵夜话】 采用知识共享 署名-非商业性使用-相同方式共享 4.0 国际许可协议(CC BY-NC-SA 4.0) 欢迎转载,转载请注明出处。
发表回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