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旅庵
象变:四爻动,
- 段象:上段象水泽节变泽天夬,下段象火天大有变为乾为天。
- 节象:前节象泽天夬变为乾为天,中节象火泽睽变为乾为天,后节象水火既济变为泽天夬。
- 本象:水天需变为泽天夬。
推演:
需至六四,已经深入险中。
前三爻所面对的,是百姓缺水、缺食,以及由此而来的内忧外患。到了六四,旱灾继续发展,不仅百姓饮食无着,君臣即使已经尽力节用,也同样处于匮乏之中。
前节泽天夬变为乾为天。
夬者,决也;乾者,健也。
这是说,人事已经做到极处,继续等待下去,便必须作出决断。
于是,古人把能够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。
既然天旱不雨,便以血祭求雨。
下卦大有变乾,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都已经被调动起来。六四处于城郭之边,护城之水沟为洫,又取血祭之象。因此爻辞说:
“需于血。”
这里的“血”,不仅是伤害之血,更是祭祀之血。
为了求得天雨,人们捕取牲畜,以其血祭天。夬九四又有“牵羊”之象,正可与此相应。羊被牵来,祭礼开始,人以自己的虔诚向上天求雨。
但为什么又说:
“出自穴”?
《九家易》说:
“云从地出,上升于天,自地出者,莫不由穴。”
在古人的观念中,云气并非凭空出现,而是由地上水气升腾,汇聚于天。地中有穴,正是阴气、水气出入之处。
因此,血祭之时,祭血入地穴,正合“自地出者莫不由穴”之象。
地上的祭礼,通向天上的云气;
地下的穴,通向天上的云;
人的祈求,通向天道。
这就是“出自穴”。
而此时,卦象开始出现最重要的变化。
上段原为水泽节,六四发动之后变为泽天夬。坎水之象发生变化,云水开始由“聚而未降”转向“决而下行”。
需卦开始从“等待雨水”,进入“雨将至”的阶段。
前三爻,人尽其事:
初九,施以所有,掘井备旱;
九二,虽有去意,仍与众共济;
九三,节制资源,谨慎御寇。
到了六四,人的力量已经用到极处,只能向天祈求。
于是,夬出现了。
夬,是决,是蓄积已久而终于决开。
天上的云水,终于不再只是凝聚于高处;雨水将要突破积蓄,向大地而来。
所以六四的“出自穴”,也可以看作“需”道中的一个转机:
水从地出,云聚于天;
人以诚求,天时渐应。
这里的“出”,不仅是从穴中出来,也是从困厄之中走出来。
整卦最终变为泽天夬。
夬者,决也。
前面久久积聚而不得降的水气,到此终于有了决出的可能。需之所以需要等待,并不是永远停留在等待之中;等待的意义,正在于让时机成熟,让积蓄最终得到释放。
因此,六四是“需”的一个重要转折:
需于郊,是救民;
需于沙,是共济;
需于泥,是守节;
需于血,则是以至诚求天。
当人事已经做到极处,便只能等待天时。
而天时一旦成熟,云雨便会破穴而出。
所以,“出自穴”,既是祭祀之象,也是困厄将出的象。
需到此处,已经不再只是“等雨”。
而是:
人事尽,而天时将至;
云气聚,而甘霖将决。
归爻:
归爻于泽天夬九四:
臀无肤,其行次且,牵羊悔亡。
夬九四之“牵羊”,正与六四血祭之象相应。羊被牵来,祭礼完成;人尽其诚,终于等待天时之决。
需至六四,已经走到了由待而决的门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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