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壮卦·九三:小人用壮,君子用罔,贞厉。羝羊触藩,羸其角——力无所节,则强者反受其困

文/旅庵

象变:三爻动

  • 段象:上段象雷天大壮变为雷火丰,下段象泽天夬变为水泽节。
  • 节象:前节象乾为天变为火泽睽,中节象泽天夬变为水火既济,后节象雷泽归妹变为雷水解。

推演:

仆人仍不肯停下脚步,仗着自己强壮,继续追逐羝羊。这便是“小人用壮”——眼中只有眼前之羊,脚下只有追赶之路,以为力量足够,便可以凭力取胜。

君子却不再追。

他早已看出羝羊的性情:健而躁进,一旦奔逃,便只知向前。于是顺着它的习性,在它必经之路上取竹枝,折而编之,设下一道藩篱。

这便是“君子用罔”。

“罔”不是不用力量,而是不与力量正面相争;不用蛮力,而用方法。竹可取震之象,折竹成枝,可取兑之象;枝条彼此交错,编织成藩,节其去路。力量至此,开始有了边界。

所以君子与小人的区别,并不在于一个有力、一个无力,而在于:

小人用壮,君子用罔。

一个跟在羝羊身后奔跑,一个预先料定它的方向;一个以力追力,一个以势制势。

然而,羝羊毕竟刚健而躁进。它只知眼前有路,便一头撞向藩篱。于是“羝羊触藩,羸其角”。

羝羊所见,只是眼前的藩;它不知道自己的角已经陷入其中。它本想凭角突破阻碍,结果力量越大,角反而越被缠住。

这便是“贞厉”。

大壮之时,力量本身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与强力正面相撞。人若恃壮而进,容易伤人;羊若恃壮而冲,也会困己。力无所节,则强者反受其困。

归爻:

归爻于归妹六三:“归妹以须,反归以娣。”

求取之道若失其位、失其法,即使一心向前,也未必有所获,反而可能退回原处。

初九是仆人以脚力追羊;九二是君子看清羊性,改变策略;到了九三,篱已设下,羝羊果然循其性而来,却一头撞入自己无法摆脱的困境。

故事至此,真正显出了“大壮”的危险:

小人用壮,力量向外;君子用罔,智慧设局。
而真正的“大壮”,还必须知道何时用力,何时设限,何时止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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